Super Junior


 

    清晨5点40分，北京东直门附近一处青年旅舍里，灰子被手机闹钟叫醒。整个城市还在酣睡，但她却格外清醒，，尽管她只睡了5个小时。这一天，是她期盼已久的“大日子”，也是她坐了11个小时的火车，从西安来北京的原因——当天韩国男子偶像团体Super Junior（以下简称SJ）在北京举行出道十周年纪念演唱会。
 
    出生于1996年的灰子今年刚上大一，大多时候的她显得安静而羞涩，只是提到自己的偶像时，眼中会闪现一瞬热烈的光芒，在被齐刘海儿和口罩遮掩了大半的脸上，显得格外耀眼。这是她第一次来听演唱会，“其实我之前都没怎么追”，灰子说，因为中学时代学习太紧，上了大学后才“终于有自己的时间”。
 
应援文化：舍得投入时间和金钱
 
    早在几个月前，灰子就在微博上申请成为SJ北京演唱会的“应援”，就是演唱会当天在现场，给粉丝发放手幅、海报、卡片、荧光棒等代表支持自己偶像的“应援物”。
 
    10年前，80后、90后还在依靠影视剧、海报、综艺节目来了解和支持偶像。而今天，发端于韩国追星族的“应援文化”已经成为95后粉丝中一种非常常见的群体性行为。几乎每个韩国明星在网络上都有大大小小无数个应援站，在粉丝们口中，这些被称为“站子”。粉丝们会通过网络自发组成一个个站子，通过集体的力量共同为偶像的一切事务“提供援助”——充满狂热，却又井然有序。
 
    6点半，灰子按照约定，来到工人体育馆附近的一家旅店，与从未谋面的其他3个应援“集合”。随后，几人搬着早在一个月前就定制好并快递到该旅店的各类应援物，来到工人体育馆北门旁边的一片空地上，七手八脚地架好了自己的摊点。
 
    灰子并没有逗留多久，7点半左右，她就从工体出发前往首都机场，为“欧巴”们接机，而这也是应援工作的一部分。
 
    然而遗憾的是，和同伴们趴在接机通道的栏杆上一个多小时后，灰子突然在网络上看到了其他粉丝发布的接机照，这才得知，自己苦等的“欧巴”已经从另一个通道离开了。
 
    与此同时，工体北门的小空地上已经支起了10余个大大小小的摊点，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粉丝聚集，领取或购买应援物。好多女生手挽着手，戴着写有偶像名字的头饰，手中大大的购物袋上醒目地印着组合的照片，里面塞满了“战利品”，满脸是难以抑制的兴奋。
 
    粉丝们的狂热，还体现在她们对花钱的慷慨。希妍打开手提袋，把刚刚到手的卡片、海报、口罩统统拿出来看了又看，亮亮的眼睛里全是满足与欣喜。“这些东西差不多花了两三百吧。”希妍说。
 
    为了这场演唱会，在沈阳上大二的希妍特地坐了将近5个小时的动车赶到北京，并提前订好酒店。几乎每次看演唱会，她都会买最前排的票，差不多1200元左右。去年她还赶了上海、南京两场演唱会，每次大约花费3000元左右。
 
    还有一些出手阔绰的狂热粉丝，会给偶像们送价值不菲的奢侈品、衣服、鞋子等礼物，甚至花重金租下巨大的广告牌，只为了“能为欧巴做点事”。“他们高兴，我们也就高兴了。”希妍恋恋不舍地收起战利品。
 
群体追星：理性与秩序
 
    10年来，在80后、90后一代追星族的持续灌溉下，“贴吧文化”已经从萌芽走向成熟，时至今日，贴吧的主要管理者大多还是这一代人，在互联网的大潮下，她们一手构建了粉丝的虚拟王国。
 
    然而，95后了解偶像的信息早已不拘泥于“规矩森严”的贴吧，而更倾向于“言论自由”的微博。“我更喜欢刷微博，没那么多限制，信息也更快。”生于1997年的大一新生立雯说。
 
    相比起大吧，2013年萌芽于微博的“宝蓝映像”算是相当年轻的SJ应援站，却已颇有影响力。创立两年多来，微博粉丝量已经迅速攀升至2.5万，志愿工作人员也已经由原先的四五个人扩展为上百人，并且团队中的主要运营成员基本都是平均年龄为20岁的95后。
 
    大四学生舒怡是“宝蓝映像”的“站长”，据她介绍，目前站子分为图片、翻译、资源、文字等多个工作组，除了平时在线上为粉丝提供偶像的即时资讯，也会准备SJ在中国区每一场演唱会的粉丝应援。舒怡除了负责整个站子的运营与管理，也会参与各类应援物的设计与制作。“设计好后，我们会联系厂家进行制作，并把东西快递到提前几个月就订好的附近酒店里，然后演唱会当天直接拉到这里进行发放或售卖，获得的全部利润都会作为下一次应援的储备资金”。
 
    “宝蓝映像”表现出典型的95后追星特点——比前人更开放的态度、更成熟的思维和更强的责任感，在经济领域，也同样显示出尽力追求独立的姿态。舒怡喜欢SJ已经快10年了。高中时的她，为了听一场演唱会，从父母给的生活费里挤出钱来，一点点攒起来买票。上了大学之后，她基本靠做兼职、实习实现了经济独立。
 
    这并非个例。在95后粉丝群体中，“尽量不跟父母多要钱”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追星准则。大多数用于追星的钱都是她们从生活费中积攒的，或是做兼职赚来的。灰子每个月的生活费是1300元，为了看演唱会，她“尽量不买没用的东西”，每月会节省出七八百元。
 
    夜幕降临，在寒风中站了一整天的灰子此刻正坐在黑压压的人群中，等待演唱会开始。台下各个站子的负责人举着扩音器，指挥粉丝们在什么时候应该举起什么牌子，用全场拼字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支持。
 
    舞台灯光突然暗下来，但只一瞬，便光亮四射。所有人开始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尖叫。（文中大学生均为化名）